“我用黑绢做了几条眼罩,戴起来又软又不勒的慌,你瞧你脸上被那面具磨得,破皮多少次了吧。”
她进屋拿出一只盒子,玉郎已将一整碗面都吃光,满足地出口气,接过盒子打开,眼眶一酸。
那哪里是“几只”眼罩,那是满满一盒,针脚细密,做工整齐。
他略数了下,上百只了。
“对不起,叫你惦记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知道这东西就是凤药思念他时做出来的。
聊以慰相思。
“帮我换上?”
“嗯。”
凤药轻轻将他面具取下,玉郎闭上眼睛。
那半边脸着实丑陋,脸上突然一凉,是凤药的手在轻抚他陈年的旧伤。
“当时很疼吧。”
“听说烧伤最疼。”
面孔上感觉到了股凉风,是凤药在吹他的伤处。
他压不住笑意,揽住妻子,“都是旧伤了,早没了感觉。”
绢做的眼罩的确舒服,又软又轻,只是不耐用,用不几次就会勾丝破损,不过,他有上百条。
“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路上看到了什么?”
玉郎面上的喜悦瞬间消散。
他起身走到窗边向远处望,仿佛视线可以穿透万水千山,再次看到那凄然之景。
贡山方圆百里内不论治安还是生活都算稳定。
大多数人都从商,所以庄稼收成不占贡山周边地区的主要收入来源。
他离开贡山自北向南往京师走。
走出山区,景象慢慢变了。
山林间的青色骤然消失,满目变成挥之不去的枯黄。
蝗虫过境之处,如乌云蔽日,沙沙声不绝于耳。
目之所及,赤地千里,树皮被啃食殆尽,田野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败。
初时尚闻听到人们绝望的哭喊,之后成了一片死寂。
那是绝望之后的麻木。
再向前走,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面如死灰的逃荒者。
卖儿鬻女的草标插在孩童背上,老者倒毙路旁无人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