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乱世之始

“我用黑绢做了几条眼罩,戴起来又软又不勒的慌,你瞧你脸上被那面具磨得,破皮多少次了吧。”

她进屋拿出一只盒子,玉郎已将一整碗面都吃光,满足地出口气,接过盒子打开,眼眶一酸。

那哪里是“几只”眼罩,那是满满一盒,针脚细密,做工整齐。

他略数了下,上百只了。

“对不起,叫你惦记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知道这东西就是凤药思念他时做出来的。

聊以慰相思。

“帮我换上?”

“嗯。”

凤药轻轻将他面具取下,玉郎闭上眼睛。

那半边脸着实丑陋,脸上突然一凉,是凤药的手在轻抚他陈年的旧伤。

“当时很疼吧。”

“听说烧伤最疼。”

面孔上感觉到了股凉风,是凤药在吹他的伤处。

他压不住笑意,揽住妻子,“都是旧伤了,早没了感觉。”

绢做的眼罩的确舒服,又软又轻,只是不耐用,用不几次就会勾丝破损,不过,他有上百条。

“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路上看到了什么?”

玉郎面上的喜悦瞬间消散。

他起身走到窗边向远处望,仿佛视线可以穿透万水千山,再次看到那凄然之景。

贡山方圆百里内不论治安还是生活都算稳定。

大多数人都从商,所以庄稼收成不占贡山周边地区的主要收入来源。

他离开贡山自北向南往京师走。

走出山区,景象慢慢变了。

山林间的青色骤然消失,满目变成挥之不去的枯黄。

蝗虫过境之处,如乌云蔽日,沙沙声不绝于耳。

目之所及,赤地千里,树皮被啃食殆尽,田野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败。

初时尚闻听到人们绝望的哭喊,之后成了一片死寂。

那是绝望之后的麻木。

再向前走,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面如死灰的逃荒者。

卖儿鬻女的草标插在孩童背上,老者倒毙路旁无人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