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时刻,李嘉反觉更加煎熬。
慢慢走进院中,透过大门看到正堂摆着的圆桌。
绮眉坐在正当中的主位。
旁边的位置空着,是留给他的。
隔着这个位置,便是使他坠入人生痛苦深渊的女人。
李嘉的目光仍然被清绥所吸引。
她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身上有种纤尘不染的清冷感。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是沾染风尘最深的女人?
然而,事实从来不会因为人的感情而改变。
真相总是最残忍的。
李嘉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进入正堂。
冲他的妻妾们打了个招呼,便走入内室更衣。
他在绮眉的梳妆镜里看到了一个满身疲惫一脸颓丧的男人。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心无城府,和一帮朋友呼啸来去的清贵公子。
那样无拘无束又干净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很悲伤,而是坦然接受了现在的处境。
换了月白常服,让丫头送来热毛巾擦把脸,他换了个表情,走到桌边,坐在了绮眉身旁。
打量一圈,玉珠和清绥都抱着孩子。
清绥的温柔即便是个外人也能看得出来,她实在太爱这个孩子了。
母亲的角色她做得如鱼得水,对孩子照顾的体贴与精心,仿佛她真的是生下这个孩子的人。
他起身与玉珠换了换位置,坐在清水身旁,绮眉对面。
一边吃饭,一边像像个真正的慈父时不时逗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但他的眼神却在留心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晚饭在出乎意料的平静中结束。
晚上他破例留在了锦屏院过夜,绮眉很意外但欣然接受。
他静静看着绮眉卸妆,心中想着清绥。
那清雅脱俗的举止不似凡尘的淡泊,难道都是假装?
她身上那些伤,想来都是因为不肯好好配合而被老鸨打的。
七岁进青楼,那要挨多少打才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他想着花月楼中的日日夜夜,心中突然闷痛到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