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这才揭开被子,腹部的绷带已被褐色污血染透,白色绷带成了黑色混着褐色。
绮春一生没见过这么脏的东西,差点吐了。
“你要受不得,也出去。把府医请进来,黄真人要是到了,直接带进来不须回话,省得浪费时间。”
“我可以。”绮春淡淡答道。
李仁也不多劝,拿了剪子将绷带一点点剪开。
黄色化脓的腐肉暴露出来时,绮春在气味和瘆人的伤势夹击下,干呕起来。
“你还是出去吧。这伤势不是寻常伤,你见不得。”李仁倒不生气,温声说。
绮春不再勉强,她的反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冲出书房门,她抱住门口的柱子,用力呼吸,又吐了几次才停歇。
其实那伤口比着李仁头次见的,已经好了太多。
但绮春久在深闺,哪见过这些?
府医与黄杏子几乎同时到达。
府医也没见过这么重的外伤,又伤在图雅身上,他知道李仁素来看重图雅,不敢随意下手。
杏子却很兴奋。
“李仁你出去,拿滚开的水来,煮些干净布备用,多煮会儿,另找一人,专为我递东西。”
“助手不必多,刘大夫留下给我打下手。”
“我现在开了汤药,先去煮,口服的煎煮两刻钟,另一份煮得只余一小汤碗的量,是外用的,不可搞错。”
说话间,方才的丫头端着铜盆过来。
“王爷,滚水来了。”
杏子伸手摸了下,用舌头舔了舔,一语道破,“水没开。”
“爷,这水奴婢看着烧开的。”
“小丫头,本道一闻一尝便知,而且铜盆没用开水烫过对不对?”
“外伤最忌生水,懂吗,再去烧。”
李仁黑着脸,当着外人不好发作,只道,“再蒙混,别怪我不客气。”
“我去盯着,丫头年纪小,当差毛躁也是有的,爷莫要生气。”
绮春缓过劲为丫头说话。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句毛躁就浑过去,以后谁拿主子的话当回事?”
他毫不留情,“你去看着,这丫头,待我闲了亲自处罚。”
一切准备就绪,杏子把李仁赶出房,省得他在一旁乱了心神,还得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