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卸任后的休养使得兴登堡延寿了两年，

但那张布满胡须的脸上，已经被暮气覆盖，以前浑浊却有神的双眼只剩下对生命的坦然。

见到他，

兴登堡的老年痴呆突然好了，身上的轻柔的病服，像是又变成了那挂满金穗的元帅军装。

“好啊，兴登堡先生。”

轮椅被罗曼接过。

整条街道被清空，清冷的路灯将道路照亮。

晚间的海边，

轻浪拂岸，圆月照的人如梦似幻。

两人这次罕见没有谈论军事、政治，这个他们谈论了大半辈子的国家大事。

兴登堡只是说着在东普鲁士的钓鱼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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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条大的出奇的金枪鱼。

而罗曼也只是诉说着自己生活上的遭遇，比如露西已经怀孕了，却因为孩子名字辗转反侧，又比如森娜怀孕期间胖了不少。

兴登堡听得只是微笑，

而后如同一个老木桩一样谈论着过去，

谈论着荣耀、普鲁士，国王、俄国人、法国人以及无数场惨烈的战争。

谈论着被炸断双腿却依旧保持瞄准姿势的士兵，谈论着将肠子一边往肚子里塞一边大喊冲锋的军官，谈论着那鲜血和硝烟一同荡漾的战场。

“罗曼，和我讲讲现在吧。”

将轮椅推到一个赏海木台，罗曼望着圆月开口道：

“兴登堡先生，我准备结束这一切了。”

兴登堡听出了罗曼的意思，开口道：

“我不如你，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我知道一点，军事要慎重也要狠的下心，要用兵如纸，但也要让哪怕一张废纸用出价值。”

“罗曼，我相信你带领下的德意志，会迎来如同拿破仑般的鼎盛，会迎来普鲁士的日不落。”

“可惜我看不到了，还好你能替我看下去，王室接不接回来随你，但请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是我这个老东西最后的遗愿了。”

深吸一口微咸的海风，

兴登堡抬头望着海月，瞳孔放大的同时，喃喃道：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确定兴登堡没了呼吸，

罗曼点头道：

“是啊兴登堡先生，今天的月.....真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