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纸缓缓折好,连同那张沉重的清单,重新塞回信封。指尖触碰到信封里那件硬物,她将其取出——那是一枚小巧的、色泽暗沉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镇远”二字,背面则是赵家的剑镖家徽。这是赵家核心成员的身份令牌,也是调动赵家部分资源的信物。父亲将此物随信寄来,其意不言自明,是将家族的希望,沉重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窗外,寒风卷着雪沫,扑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哀嚎的声音。
赵红药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令牌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亲焦灼的面容,闪过镖局里那些熟悉的脸庞,闪过空空荡荡的货场,闪过永冻城百谷坊里那些为物价发愁的平民……
经济的绞杀,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它不在乎你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还是市井挣扎的平民,亦或是夹缝中求存的商家。它如同这北冥的寒气,平等地侵袭着每一个人,将所有人都卷入这场冰冷而残酷的战争漩涡。
她,赵红药,此刻已被这漩涡彻底卷入。于公,她肩负着对抗“黄金之路”的使命;于私,她的家族正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公私两条线,在此刻交织、缠绕,将她牢牢地捆绑在这场无声战争的祭坛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中的波澜被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她将家书和令牌仔细收好,放入怀中,贴身处。
然后,她转身,目光投向静心苑的方向。
“烬哥,”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来,这场仗,我不仅要为你而打,为北冥而打,也要为我的‘家’而打了。”
家族的危机,如同又一重冰冷的枷锁,套上了她的手腕。但这枷锁,并未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永不屈服的倔强。
她需要立刻行动起来。不仅是为了微光轩的商业同盟,也是为了岌岌可危的家族镖局。她必须找到破局之法,必须在烈阳商行编织的这张大网上,撕开一道口子。
而首先,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个“烈风镖行”的信息,需要弄清楚军府在物流运输方面,是否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这场经济战的烽火,已然烧到了她的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