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到“百炼坊”坊主的诉苦:“……生铁料来源几乎断绝,仅有的少量货源价格翻了三倍不止……坊内工匠已被‘炎阳货栈’挖走三人,对方开出三倍工钱……”
这不是市场波动,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精准打击。烈阳的商行,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鬣狗,专门瞄准北冥商业体系最脆弱的环节下口。
“低于成本价倾销?”赵红药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抬头看向那名女情报员,“他们具体倾销什么?”
“主要是布匹和部分日用陶器。”另一名男性成员接口道,“来自烈阳南境的‘流光锦’和‘暖阳陶’,做工精美,以往在北冥属于中高档货色。但最近,‘炎阳货栈’却以比我们本地出产的粗布和陶器还低的价格大量抛售,导致城内三家最大的布庄和两家陶器作坊生意一落千丈,库存积压严重,已经裁撤了不少工人。”
赵红药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些失业工匠茫然无措的脸,看到他们家中可能因此断炊的妻儿。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在摧毁北冥的社会结构,是在制造不稳定和怨气。
“釜底抽薪……”她低声重复着卷宗里某个分析员用的词。烈阳此举,正是要抽干北冥商业的根基,让北冥不仅无法从外部获取资源,连内部的生产循环也难以为继。
她睁开眼,目光已然变得坚定而冷静。剑客的本能让她在纷乱中迅速找到了切入点。
“传我命令。”赵红药的声音在分析室内清晰响起,“第一,立刻严密监控‘炎阳货栈’、‘金乌商行’及其所有已知关联商号的一切动向,尤其是资金流动和货物来源,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枚铜板、每一件货物是怎么进来的!”
“第二,接触陈氏粮行、百炼坊等受冲击最严重的本土友好商会,告知他们军府已关注此事,让他们暂稳阵脚,我们会设法协助。同时,详细了解他们具体的困难和需求。”
“第三,调查那几家被低价倾销冲击的布庄和陶器作坊,评估其实际价值和恢复生产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