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说这些有啥用?日子总得过。只盼着军府能有法子……”妇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咬牙买了一斗稍微便宜些的、带着不少谷壳的杂米。
赵红药默默听着,目光扫过米铺里标注的价格木牌,心中微沉。她虽不直接负责后勤庶务,但也大致了解永冻城的日常物价。这种幅度的上涨,绝非正常波动。
她离开米铺,又在坊市里转了一圈,特别注意了铁器铺和燃料铺。
铁匠铺里,打造农具和日常用品的熟铁价格确实有所上扬,伙计抱怨说生铁料来源紧张,价格攀升。而供应城中大部分区域取暖用的“石炭”(一种耐燃的煤炭)和“火油”(从某种地底植物提炼的油脂),价格也比她离开前明显高了一截。
“不对劲……”赵红药心中那根刺仿佛被拨动了一下。如果只是单一物资涨价,或许还能归结于季节、运输等原因。但粮食、铁器、盐、燃料这些维系一座城市,尤其是永冻城这种边疆巨城生存的命脉物资,同时出现不正常的缓慢上涨,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想起码头上那模糊听到的“黄金路上”,难道……
就在这时,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不远处一个肉铺前,一个顾客和店主发生了争执。
“昨日还是十五文一斤,今日怎就十八文了?你这涨得也忒快了!”顾客是个壮实的汉子,看起来像是个苦力。
店主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无奈地摊手:“兄弟,不是我乱涨价!你去别家问问,都这个价!上游供货的猎户和牧场都抬了价,说是什么饲料、草料都贵了,我有什么办法?”
“饲料草料贵了?”那苦力汉子显然不信,“这冰天雪地的,饲料草料跟肉价有什么直接关系?我看你就是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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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怎么说话呢!”店主也来了火气,“买不起就别买!现在什么都涨,老子这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
两人争执声越来越大,引来不少人围观。最终,那苦力汉子愤愤地扔下几句骂话,空着手离开了。肉铺店主也气得脸色通红,嘴里嘟囔着“这生意没法做了”。
赵红药没有上前干涉,这只是市井间最寻常的纠纷,却折射出物价波动对普通人生活的直接影响。每一文钱的价格上涨,都可能意味着一个家庭餐桌上少了一份肉食,夜晚取暖时少添一块石炭,甚至孩子身上少一件御寒的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