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军中则爆发出一阵欢呼,认为那个麻烦的“灯火行者”已然在炎昊大人的神威下灰飞烟灭。
然而,炎昊脸上的狞笑却在光芒最盛之时,骤然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坚不摧、焚灭一切的枪意,在触及陆烬身体的刹那,并未遇到想象中的顽强抵抗,也没有被那种古怪的火焰化解,而是……如同击入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温暖水流之中。
那“水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微、坚韧、充满生命气息的意念汇聚而成——有老兵死战不退的决绝,有新兵初上战场的恐惧与勇敢,有母亲对远方孩儿的挂念,有恋人间生死相许的承诺,有匠人打造兵甲时的专注,有农夫在田地里播种的希望……这些属于平凡众生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情绪与念头,此刻却交织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牢不可破的巨网。
他那焚尽万物的“征服”意志,在这张由“守护”与“生存”执念编织的巨网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空洞,甚至……可笑。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在与一片土地、一座城市、一个国度的亿万生民之念为敌!
炽白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露出了光芒中心的情景。
陆烬依旧站在那里,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身体微微摇晃,显然硬抗这一击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周身的玄甲出现了多处裂痕,甚至有些地方被高温熔毁。但他,还站着!而且,他抬起了手,一只手掌,正稳稳地抵在了炎昊那杆炽白长枪的枪尖之前!并非以力相抗,而是掌心之中,一团凝练到极致、温暖而柔和的“心火”静静燃烧,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不息,正是这团心火,抵住了那足以陨落星辰的枪尖!
“这……不可能!” 炎昊瞳孔骤缩,感受着枪尖传来的那种如同陷入泥沼、力量被不断分散、吸收、化解的诡异感觉,以及对方那火焰中传来的,令他心神不宁的温暖与坚韧,他心中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裂痕。“我的大日真元……怎么会……”
“你的力量,很强。” 陆烬看着近在咫尺的炎昊,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但你的道,错了。征服与毁灭,带来的只有虚无。而守护与希望,方能生生不息。你的神力,耗得尽。而我的灯火,只要人间尚存一念,便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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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烬掌心那团心火骤然顺着枪身蔓延而上!并非灼烧肉体,而是直接灼烧意志、灼烧道心!
“呃啊——!”
炎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一股蕴含着无数生灵期盼、悲欢、坚韧的复杂意念,如同洪流般冲入他的识海,与他那纯粹“征服”、“焚灭”的霸道道心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他的道心,在那看似“软弱”却浩瀚无边的众生念面前,竟开始剧烈动摇,出现无数裂痕!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北冥军民在烈火中依旧不屈的眼神,看到了永冻城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雄姿,看到了微光轩内那看似微弱却顽强燃烧的炉火……这一切,都在否定着他一直信奉的力量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