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行动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让沉寂数日的微光轩瞬间沸腾起来,却又被强行压抑在一种高度紧绷的寂静之下。
隼七的身影在接下来的半日里,如同鬼魅般在微光轩与外界仅存的几条安全渠道间穿梭。他带回来的消息零碎却关键:城西废弃的“寒铁匠坊”近夜有不明能量逸散;内城靠近原“林府”已被查封的一处荒废别院,近日有身份不明者夜间出入;还有几条线索,指向几个看似普通、却恰好位于地脉节点交汇处的民宅或仓库。
谢知味埋首于成堆的卷宗和能量图谱中,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结合玉简外层信息、永冻城地脉分布图以及隼七带回的情报,试图构建出影月教可能布设“归寂之仪”的能量模型,手指在图纸上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赵红药则默默擦拭着她的重剑。布帛褪下,冰冷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她没有多言,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蓄势待发的锐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她偶尔抬眼看向陆烬的房间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审视。
影九早已融入外面的风雪与阴影之中,他是微光轩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烬,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蜕变。
下达指令后,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自身状态的掌控与突破之中。时间紧迫,敌人不会等他伤愈。他必须抓住每一分可能,在行动开始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甚至……更进一步!
他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赵红药那番话语的点拨,道心坚定之后,体内那原本缓慢恢复的元气,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开始加速流转。道炉内,那簇凝聚了信念“芯”的“灯花”光芒大盛,不仅稳定地提供着能量,更仿佛一个强大的泵,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汲取、淬炼着从永冻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气”。
西城区坚韧的求生意志,内城区清洗后残存的、对秩序的渴望,乃至更远处边境传来的肃杀战意……种种意念,性质各异,却都带着“北冥”特有的、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烙印。这些力量被“灯花”吸纳,经过那信念“芯”的提纯,化为精纯而温暖的暖流,汹涌地冲刷着他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他干涸的气海,并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道炉壁上那些顽固的裂痕!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层碎裂的轻响,自陆烬体内传出。并非道炉进一步破碎,而是那原本布满裂痕、仅边缘固化的道炉壁,在某一个瞬间,承受住了这沛然力量的冲击,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将那冲击力吸收、转化!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