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的杂货铺快撑不住了,他那批从南边来的越冬布料,硬是被卡在关隘,说是手续不全…”
“听说‘张记酒坊’要盘给外地客商了,唉,他家祖传的烈冰烧,以后怕是喝不到喽…”
“还不是那些穿金戴银的家伙搞的鬼!仗着兜里有几个子儿…”
“小声点!听说他们背后有烈阳…”
……
零碎的抱怨、无奈的叹息、压低的愤懑,如同冰冷的雪花,一片片落在陆烬的心湖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恐慌与不满,正在这些构成永冻城基石的人群中蔓延。这不仅仅是几家店铺的存亡,更是民心的向背。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裹着雪粒卷入,同时进来的还有三个穿着锦缎皮袄、面色倨傲的男子。为首一人三角眼,腰间挎着算盘,目光扫过嘈杂的酒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掌柜的!”三角眼敲了敲柜台,声音尖利,“这月的‘场地管理费’,该交了吧?”
忙碌的掌柜是个断了一臂的老兵,闻言脸色一苦,赔着笑道:“周管事,您看…这月生意实在清淡,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三角眼冷哼一声,“我们‘盛源行’的规矩,概不赊欠!拿不出钱,就拿你这铺子抵债!”
酒馆内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酒客面露怒色,却敢怒不敢言。显然,这“盛源行”便是挤压本地商户的势力之一,而这“管理费”,不过是巧立名目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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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柜急得额头冒汗,几乎要跪下哀求。
角落里的苍牙,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上划了一下,留下几道深刻的痕迹。他看向陆烬,眼神询问。
陆烬微微摇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酒。
就在三角眼不耐烦,准备让手下动手砸店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管事,何必动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