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便是北冥军府最高统帅,镇北都督——萧朔。
在萧朔左右,还坐着五六人,有身着高级将领铠甲、面容冷峻的老者;有穿着文官袍服、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也有如同苏百川一般穿着判官服饰,气息晦涩难明者。他们的目光,在陆烬和赵红药踏入大厅的瞬间,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二人身上。
好奇、审视、淡漠、质疑……种种情绪,隐含在那一道道目光之中。
苏百川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启禀府主,昭武校尉陆烬,及其同伴赵红药已带到。”
陆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身体虚弱和此地威压带来的些许不适,上前一步,依照苏百川路上简单教导的军中礼仪,抱拳躬身:“末将陆烬,参见府主,参见诸位大人。”赵红药也紧随其后,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免礼。”萧朔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大厅中回荡。“陆校尉,霜叶城一战,你以微末之身,力挽狂澜,护得一城生灵,扬我北冥军威,功不可没。”
“府主谬赞,末将愧不敢当。”陆烬低头回应,“霜叶城得以保全,乃全城军民同心,死战不退之功。末将不过是尽了本分,侥幸未死而已。”
“哦?本分?”坐在萧朔左侧下首,一名身着文官袍服,面容白皙,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的中年人轻轻开口,他是军府监察使,宇文炽。“据我所知,陆校尉此前只是一名普通驿卒,并无军职在身。这‘本分’二字,从何谈起?况且,力抗霜鬼大军,甚至觉醒那传说中的‘万家灯火’神通……这似乎,并非一个‘普通’驿卒应有的‘本分’吧?”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宇文炽话语中的质疑与探究之意,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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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市井小民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与坦诚:“回宇文大人,末将父母曾是军府修士,战死于北疆。末将自幼在霜叶城驿站长大,受军府庇护,吃的是军府的粮饷。霜鬼来袭,毁我家园,杀我同胞,末将若袖手旁观,与禽兽何异?此乃为人子、为人友、为霜叶城一份子的本分。至于那‘万家灯火’……”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茫然与后怕:“末将至今亦不知其所以然。当时城破在即,兄弟们死伤枕籍,末将只是……只是不想看着他们白白死去,不想看着家园被毁,心中唯有一个‘守’字。或许是父母在天之灵庇佑,或许是绝境之下的一点侥幸,稀里糊涂便成了那般景象。如今末将道炉已碎,修为尽失,那神通……怕是再也无法重现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情感与动机,假的是对神通的控制与现状。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潜能却又因此付出惨痛代价的幸运儿,巧妙地避开了“怀璧其罪”的风险,也将自己的利用价值主动降低。
宇文炽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萧朔另一侧的一位披甲老将军。
那老将军须发皆白,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直划到下颚,但眼神却如同年轻人一般锐利,他声如洪钟:“小子,废话少说!你那‘万家灯火’,当时究竟是何感觉?可能感知霜鬼根源?可能大规模催动,用于军团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