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念头,取代了下坠与湮灭的恐惧——
但求一隅安。
愿用我残存的一切,换他们片刻安宁,一线生机。
这念头不包含任何对自身生死的考量,没有任何宏大遥远的志向,仅仅是对身后这些具体的人,最朴素的牵挂与祝愿。
奇迹,就在这至纯的意念中,悄然发生。
他破碎的道炉,那原本应该意味着修行路断、彻底沦为凡铁甚至崩解死亡的残骸,在这不含一丝杂质的守护念头的浸润下,并未进一步破碎,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裂痕依旧狰狞,却不再扩张,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粘合”住了。
而在那最深、最核心的一道裂痕深处,一点全新的、与之前心火截然不同的“光”,悄无声息地萌发出来。
它并非炽热燃烧的火焰,也不是冰冷刺骨的寒晶,更非之前那试图平衡二者的暖流。
它更像是一点……“灯焰”。
微小,黯淡,却异常稳定。它不散发高温,也不驱散黑暗,只是静静地、持续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一种“我在这里,此心不易”的坚定。
这微小的灯焰出现的刹那,陆烬那不断下坠的意识,骤然停止了。
他依旧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但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却退潮了。他不再下坠,而是悬浮着,被那点微小的灯焰散发的、几乎无法感知的“存在之光”守护着。
与此同时,外界。
小七背着陆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漆黑、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矿道中艰难前行。这条暗道年久失修,多处坍塌,只能勉强容人弯腰通过。身后是相互搀扶、压抑着呜咽与喘息的幸存者队伍,气氛压抑得如同墓穴。
谁也不知道这条暗道通向何方,更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霜鬼的封锁。
绝望,如同矿道顶壁不断渗下的冰冷水滴,持续不断地滴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小七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陆烬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探察不到。一种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但他不能倒下,他是现在唯一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