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侧,一名年轻的城防军士兵在刺死一只霜鬼后,没有立刻抽回长枪,反而呆呆地看着枪尖上滴落的蓝色粘液和冰碴,喃喃自语:“……娘说……等我回去……吃黍米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麻木。
“寒疫……是寒疫在扩散!”陆烬心头巨震。他明白了,那冻雾只是直接的攻击,而这弥漫战场的寒气本身,就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守军的心智!它放大寒冷,消磨意志,唤起内心深处最脆弱的记忆,让人逐渐变得迟钝、麻木,最终失去战斗的欲望,变成一具活着的冰雕。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城墙上的抵抗肉眼可见地变得疲软、混乱起来。呼喊声、号令声少了,多了许多粗重的喘息和意义不明的低语。防线开始出现更多漏洞,霜鬼攀爬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嗤——”
一股冻雾迎面喷来,陆烬急忙侧身闪避,冰冷的寒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连思维都似乎停滞了刹那。他反手一刀,将喷吐冻雾的霜鬼解决,但心底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他尝试着再次催动心火,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试图将那股暖意扩散开来,驱散身边一小片区域的阴寒。
嗡!嘶——!
道炉裂痕处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剧痛,而是一种仿佛被冰锥刺入、又被强行撕裂的尖锐痛楚,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跪倒在地。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缕微弱的暖意确实以他为中心扩散了尺许范围,范围内的几名守军,包括麻子脸,都精神微微一振,动作似乎利索了些许。
“烬哥!你……”麻子脸察觉到陆烬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几乎咬碎的牙齿。
“没事!”陆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中断了心火的催动。不行,这样太慢了,范围太小,而代价太大了!他破碎的道炉,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大范围地驱散这种无形的寒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