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缓缓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跳跃的灯焰上,仿佛在与那微弱的火苗交流。
“挡?靠我们目前这点力量,硬挡,确实是死路一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黑蛇帮不过是疥癣之疾,他们背后的纵容者,才是心腹之患。而真正能决定霜叶城生死的,是北边那些东西。”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桌上冰冷的茶水,在粗糙的桌面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示意图。
“你们看,霜叶城就像这座驿站。城主府和那些大族,是住在正房里的老爷,他们有权有势,库里有粮。我们,是住在偏房和下房的驿卒、杂役。黑蛇帮,是躲在马厩里,随时想窜出来咬人一口的饿狼。”
他的手指点在“正房”位置:“现在,外面的风雪(霜鬼)要来了,老爷们想的,首先是守住自己的正房,如果守不住,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偏房和马厩,甚至可能把我们和饿狼一起锁在外面,替他们拖延时间。”
他又指向“偏房”和“马厩”:“饿狼知道风雪要来,所以更加疯狂地抢食,因为它们也怕,也想在最后时刻多捞一口。而我们,”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他们自己的位置,“我们无路可退。偏房若塌了,我们无处容身。驿站若毁了,我们失去立锥之地。”
众人看着那简陋的图示,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陆烬的比喻残酷而真实,将他们一直以来模糊感觉到却说不清的处境,赤裸裸地剖开。
“所以,”陆烬抬起头,眼中那缕微弱的金芒再次亮起,与灯焰交相辉映,“我们不能指望老爷们发善心,也不能等着被饿狼咬死,更不能坐视风雪将我们连同这座驿站一起埋葬。”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乞求,也不是被动挨打。”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要把这间偏房,变成一座堡垒!把所有的驿卒、杂役,甚至那些尚且存有一丝良知、不愿同流合污的人,都团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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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帮为何敢嚣张?因为他们抱成了团,形成了势力!大族为何能自保?因为他们有资源,有人手!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人!有这霜叶城里,数量最多、却一盘散沙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破旧的屋顶,看到外面那座在风雪中挣扎的城市:“工匠、摊贩、农夫、脚夫……他们才是这座城的根基!他们和我们一样,无路可退!只要能把他们组织起来,我们就能拥有最庞大的力量!我们就能自己打造兵甲,自己筹集粮草,自己守护家园!”
“可是……”刘巧手有些迟疑,“那些人,各有各的算计,人心涣散,怎么组织?而且,粮食、武器,从哪儿来?”
“人心涣散,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是因为无人牵头。”陆烬斩钉截铁,“现在,我们就是那个牵头的人!至于粮食和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