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暂时的平静是好事,给了他宝贵的准备时间。
是夜,待众人都睡下后,陆烬再次将自己反锁在小屋内。
他取出那个木盒,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然后,他毅然打开了盒盖。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他伸出右手,食指缓缓地,点向了那枚暗红色的丹药。
就在指尖触碰到丹体的瞬间——
“轰!”
一股远比之前感应到的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顺着他的指尖,冲入他的经脉!
“呃啊——!”
陆烬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感觉,就像有一道烧红的烙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蛮横无比地冲向他的丹田,冲向那死寂的道炉!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在那股炽热的能量洪流中,还夹杂着一丝丝阴冷、粘稠、充满腐蚀性的黑色气流——丹毒!
这丹毒如同附骨之疽,不仅加剧着灼烧的痛苦,更开始侵蚀他的经脉壁障,甚至试图钻入他的骨髓,污染他的气血!
陆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浆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内衫。他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才没有惨叫出声。
他拼命催动父亲笔记中提到的、最粗浅的引导法门,试图控制这股失控的能量,将其导向道炉。然而,他那布满裂痕的道炉,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破败的茅屋遇到了狂风暴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裂痕似乎都在进一步扩大!
根本无法容纳!根本无法控制!
小主,
那枚劣质燃火丹,根本就不是用来“点燃”道炉的,它本身就是一场爆炸!一场针对他道炉和生命的、蓄谋已久的爆炸!
丹毒随着能量流窜,开始影响他的心神。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嘶吼和低语,心底最阴暗的恐惧和欲望被放大。刘管事狞笑的脸,彪爷毒蛇般的目光,父母战死时模糊的景象…纷至沓来。
“不…不能…放弃…”
陆烬的意志在痛苦和混乱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他想到了驿站里依赖他的兄弟,想到了父母未尽的遗志,想到了这冰冷世道中仅存的那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