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沉默着,走到土炕边坐下,伸出手在微弱的炕火边烤着。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年轻却已略显风霜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何尝不想燃火?何尝不想拥有力量?拥有了力量,就不用再看刘管事那种小人的脸色;拥有了力量,就能更好地守护这座驿站,守护身边的兄弟;拥有了力量,或许…就能走出这霜叶城,去看一看父母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去探寻这寂灭寒潮背后的真相。
可是,路在何方?
“烬哥…”小七凑过来,挨着他坐下,小声说,“你别难过…没有燃火丹,我们也能活得好好的!你看老烟枪,一辈子没燃火,不也活到这么大岁数了?”
老烟枪闻言,哭笑不得,用烟杆轻轻敲了一下小七的脑袋,“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石墩也闷声道:“烬哥,有力气,一样干活。”
看着身边三人关切的目光,陆烬心中的那点阴霾稍稍散去了些。他笑了笑,伸手揽住小七的肩膀,“对,没有燃火丹,我们一样能活下去,而且要比那些人活得更好。”
他语气坚定,像是在对兄弟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明天我去会会刘扒皮。”陆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欠我们的,总要讨回来一点。”
夜幕渐渐降临,屋外的风声更紧了,如同万千怨魂在哭嚎。屋内,土炕散发的暖意有限,四人挤在一起,分食着那锅难得加了肉星的炖菜。汤汁寡淡,肉块硬韧,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很珍惜。
吃完饭,小七和石墩收拾碗筷,老烟枪在一旁吧嗒着烟杆,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陆烬则坐在炕沿,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检查着明天需要送出的信件和包裹,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与刘管事周旋。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上,但很快又会收回来,落在屋内这小小的一方温暖之中。
这里,有他需要守护的人。这就够了。
至少,目前够了。
怀里的暖玉,依旧冰凉。但看着兄弟们满足的睡颜,陆烬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