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完全不知道他抓住的是什么“重要文件”,他只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闪闪发光、滑溜溜的好东西。他用力一拽,将领带的下摆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另一只同样不那么干净的小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支林晓悠工作台上掉落的、儿童用的可水洗红色蜡笔!他像是发现了新的画布,毫不犹豫地、用那只握着红色蜡笔的小手,在爸爸那条款式经典、价格不菲的银灰色真丝领带上,“唰”地划下了一道鲜艳而粗犷的红色条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道歪歪扭扭的红色,像一道突如其来的伤口,赫然横亘在严谨的银灰色斜纹之上,刺眼又带着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张姐气喘吁吁地追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先……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转身拿个水杯,曦曦他就……”
小傅曦却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他抬起头,看着爸爸,挥舞着手中的红色蜡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齿(哦不,现在是有几颗小牙了)的、灿烂又无辜的笑容,仿佛在等待表扬。
傅景渊低头,看着胸前那道鲜艳的红色“涂鸦”,又看看儿子纯真而得意的笑脸,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错愕,有一丝本能的心疼(毕竟是他颇为喜欢的一条领带),有对即将到来会议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尤其是“肇事者”是自己还完全不懂事的宝贝儿子时,所产生的无奈和……一种奇特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林晓悠赶紧上前,先是轻轻掰开儿子紧抓着领带和蜡笔的小手,将“罪证”拿走,然后有些忐忑地看着傅景渊:“景渊……这……还能用吗?时间还来得及,要不要换一条?”
傅景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红色的蜡笔痕,儿童蜡笔的材质很容易附着,在光滑的真丝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他又抬眼看了看被妈妈抱在怀里、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儿子。
几秒钟的沉默后,傅景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一种认命般的宠溺。他动手,干脆利落地解下了那条被“二次创作”过的领带,随手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不用换了。”他对林晓悠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