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家庭的节奏完全围绕着这个发着低烧的小人儿转变。原本宁静温馨的夜晚,顿时充满了紧张与忙碌。
傅景渊去浴室打来一盆温水,林晓悠则找出最柔软的小毛巾。她浸湿毛巾,拧得半干,开始轻柔地为儿子进行物理降温。先是擦拭他那圆润饱满的额头,然后是小小的脖颈、腋下、手心、腹股沟……这些血管丰富的部位,有助于散热。
小家伙似乎不太喜欢湿毛巾的触感,尤其是在他感觉不舒服的时候,扭动着身体表示抗议,发出带着哭腔的哼唧声。这细微的哭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父母的心上。
“宝宝乖,妈妈在,擦一擦就舒服了……”林晓悠一边动作尽可能轻柔,一边不停地柔声安抚着。傅景渊则在一旁帮忙固定住儿子乱动的小手小脚,同时用空着的手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物理降温后,他们给安安换上了一件更轻薄透气的睡衣。林晓悠坚持要抱着儿子,让他以最舒适的姿势依偎在自己怀里。傅景渊也没有丝毫睡意,坐在妻子身边,时刻关注着儿子的状态。
卧室的灯光被调到最暗,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营造出适合病人休息的静谧氛围。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窗内是父母焦灼的守候。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隔半小时,傅景渊就会为儿子测量一次体温。体温像不安分的小精灵,在37.5℃到38.1℃之间徘徊,始终没有超过38.5℃的警戒线,但也顽固地不肯退去。
小傅曦的精神状态明显萎靡了许多。他不再像白天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也不再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只是蔫蔫地趴在妈妈怀里,大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偶尔因为身体不适而轻轻抽泣一下,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一定很难受。”林晓悠低头看着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多么希望生病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个还不会说话、只能用哭声表达痛苦的小人儿。白天在阳光下那个活泼、好奇、咯咯笑着的宝宝,与此刻怀中这个病恹恹的小家伙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格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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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渊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力量。“他知道爸爸妈妈在身边,会感觉安心一些。我们陪着他,一起度过。”
夜深人静,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婴儿房内,只能听到安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父母压抑着的、担忧的叹息声。傅景渊再次检查了母婴包,确认退烧药和就医所需的证件都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凌晨两点左右,安安的体温一度攀升到38.2℃。林晓悠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再次用温水为他擦拭身体,并且尝试用小勺喂他喝一点温水,补充水分。小家伙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但好在没有出现呕吐的情况。
傅景渊看着体温计,沉吟片刻:“如果天亮后体温还不降,或者继续升高,我们必须带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