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瑶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和进入思考状态的反应。
这顿早餐的后半段,在一种无声的沉寂中度过。只有宁宁偶尔发出的不明所以的音节,和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用完早餐,保姆抱着宁宁去花园里晒太阳。露台上只剩下顾承翊和苏瑶两人。
海风吹拂着白色的桌布,阳光明媚依旧,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全然放松。
顾承翊这才拿起那封信,用拆信刀沿着封口小心翼翼地划开。里面是几张质地优良的宣纸,上面是顾老爷子同样用毛笔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苏瑶坐在他对面,没有凑过去看,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顾承翊的脸上,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信的内容。
顾承翊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他深邃的眼眸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起初,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信并不短。顾承翊花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完。他将最后一页信纸放下,抬起眼,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苏瑶。
“老爷子写的。”他将信纸轻轻推到苏瑶面前,示意她可以看,“主要是两件事。”
苏瑶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了那几张还带着淡淡墨香和顾承翊指尖温度的信纸。
信的开头,是例行的关切问候,询问了宁宁的健康和成长情况,语气还算温和。但很快,笔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第一件事,是关于顾承翊长期远程办公。信中提到,尽管顾承翊安排的团队足够专业,但他作为集团核心,长期缺席总部,已经引发了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股东层面的细微波动。老爷子委婉地提醒他,适当的“在场”是维持稳定和权威的必要手段。“韬光养晦固然重要,但过犹不及,恐生枝节。”信中原话如此。
第二件事,则与苏瑶和宁宁有关。顾家在年底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家族祭祖仪式,同时也是一个维系家族内部关系和展示家族人丁兴旺、后继有人的重要场合。以往顾承翊都是独自参加,但这一次,老爷子明确提出,希望顾承翊能带着苏瑶和宁宁,尤其是宁宁——顾家这一代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男孙,一起回国参加。“让宁宁认祖归宗,见见族中长辈,亦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