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苏瑶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承翊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他预想了她可能会害怕，可能会无助，可能会因为时机不对而感到彷徨……

然而，苏瑶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也轻轻覆盖上去，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然后，顾承翊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湿痕。

但那泪水，并非源于悲伤或恐惧。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顾承翊看到了一双被泪水洗涤得异常明亮、异常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磐石般不容动摇的决心，和一种……近乎神圣的母性光辉。

“承翊，”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重若千钧，“我要留下他（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没有犹豫，没有商讨，只有斩钉截铁的宣告。

顾承翊怔住了。他准备好的所有关于风险、关于她身体可能无法承受的劝说，在她如此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目光面前，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瑶瑶，”他试图让她冷静，声音干涩，“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孕酮低，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保胎会非常辛苦，甚至可能……”

“我知道！”苏瑶打断了他，泪水流得更凶，但她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炽烈，“我知道很危险，我知道会很辛苦！但是承翊，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是流淌着我们两个人血液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