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刻？在瑶瑶身心俱疲、被噩梦和恐惧折磨得几乎油尽灯枯的时候？在他们被林薇薇和傅深逼到悬崖边缘的时候？

巨大的震惊过后，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是更加汹涌、更加尖锐的心疼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瑶瑶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如何能承受孕育生命的重担？

医生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震惊与沉重，继续解释道：“正是因为怀孕初期，激素水平变化较大，加上夫人本身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非常糟糕，所以妊娠反应可能会比常人更剧烈，晕厥也与此有一定关系。目前来看，胚胎着床情况尚可，但……夫人的身体状况确实很不理想，孕酮值偏低，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接下来的保胎和安胎，将会非常关键，也非常……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承翊的心上。先兆流产……保胎艰难……

他几乎能想象到，苏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的反应。是和他一样的震惊与无措？还是会燃起一丝母性的希望，却又被现实的残酷所压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声音干涩地问：“……她，知道了吗？”

“还没有。”医生摇摇头，“我们想先通知您，由您来决定如何告诉她，以及……后续的打算。”

后续的打算……这五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顾承翊的心脏。他知道医生话里的未尽之意——以苏瑶目前的情况，这个孩子能否保住是个未知数，即便强行保胎，对母体的损耗也是巨大的，甚至可能危及她的健康。

一边是意外降临、可能脆弱不堪的幼小生命，一边是他视若性命、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琉璃的爱人。

这个抉择，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虽然布满了红血丝，却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坚定。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他对医生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暂时不要告诉她。等我和她谈过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