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知道李美珍,他原来在那边理过头发,那娘们细长眼,薄嘴唇,号称青山镇情报处处长,整个镇上,没有她打听不到的事,并且屁大的事传到了她这里,她都会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汪洋心想:本来青山镇就不算大,也没太多事能够吸引眼球的,之前早餐铺子杀人剁肉馅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被李美珍说成:
大半个镇的人都被早餐铺子老板剁馅包了包子,包括卖水果的杨秃子他太奶,都被从棺材挖出来,剁成馅子。这真是草帽只剩下个顶,编的没边了。
老板娘说到这儿,忽然泄了气,肩膀一垮,声音也低了下来,眼神飘向门外的街角:
“唉,有时候我也想,做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守着间小店,守着一份清白,竟比登天还难。”汪洋见她情绪起伏,轻声问:“那你,一直一个人?没想过找个人作伴?看你的条件,还是蛮好的。”
老板娘将手里的毛巾,慢慢攥成一团。她沉默了几秒,长叹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有过,我年轻时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仿佛望进了十年前的夏天。南方工厂区的黄昏总是橘红色的,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烫,风扇吱呀转动,汗水浸透工装。
那时她刚满十八,还扎着两条粗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是在流水线隔壁车间的质检员,会写诗,会弹吉他,他在宿舍楼顶,很用心地为她唱《恋曲1990》。
“他说我像春天的风,清净又温柔。”她苦笑一声,“现在想想,全是他妈地哄傻老娘的屁话。
可那时候就那么傻,竟然就都信了,还想着以后会跟他结婚,给他生娃,一辈子都跟他到老。”老板娘眼睛有些湿润。
她恨恨地说:“直到那个周末,我在集市拐角看见他,他含情脉脉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两人你恩我爱分享着一支冰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