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晚上回来,哪怕只听见院门响一声,她也觉得屋里是满的。
他一出海,这屋子就空了,连风声都比平时大。
不夸张的说,每次从他上船那一刻起,她的一颗心就悬了起来,直到看到他平安凯旋,才能落地。
……
人在深夜最容易犯的病,不是失眠,是把最平常的分别想成生离死别。
苏月清在翻来覆去之间,不禁想起了从前。
严初九小时候很黏人,像是长在她屁股后头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她上厕所,他蹲在门口数蚂蚁!
她做饭,他搬张小凳坐灶台边!
她去镇上赶集,他拽着她的衣角寸步不离。
那时候她嫌他烦,现在才明白,被一个人黏着,也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后来随着严初九长大,离开家,离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
可习惯这东西,就像鞋里的沙子,平时不觉得,真走起路来,硌得人生疼。
以前她还能骗自己,说孩子大了总要自己飞。
可现在她骗不动了,因为严初九在她心里的位置,早就不是外甥那么简单。
怎么也睡不着,苏月清索性就起来了,趁着严初九还没出发,做些他喜欢的肉包子带在海上吃。
蒸包子的时候,还顺手做了两笼虾饺,弄好之后就全部带过来了,除了手里这个食盒,外面还有两大袋。
她做的包子比别人包的都大一圈,馅也塞得足!
严初九经常跑出去炫耀,自己小姨的包子一个顶别人两个!
她听到了总是拿眼横他,让他别胡说八道。
这会儿,苏月清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看向严初九。
那眼神像X光,从他脸上一直扫到床上,又从床上扫到沙发。
沙发上还摊着黄湘儿没来得及收拾的枕头,以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