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还要操持地里的活,这份辛苦,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心疼。
严初九忍不住问,“那你现在靠什么维持生计?”
“就是种点东西,赶海捡些海货,勉勉强强能维持生活。”林晓桂说到生计的时候,没有叹气,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子轩明年要上小学了,费用要比幼儿园便宜些,能松快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极淡的笑。
不是苦涩,是一种“日子总会好起来的”笃定。
严初九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她侧边照过来,把她脸颊上那层细密的绒毛照得发亮。
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只留下一粒小小的痕迹,像是岁月在肌肤上轻轻点下的一个句号。
这样的女人,应该被善待。
严初九想了想问,“嫂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浩哥好像承包了一些山地是吗?”
林晓桂的眼里浮起了一丝光,那是回忆的光,有温暖,也有遗憾。
那道光一闪而过,却让她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像是灰蒙蒙的阴天里突然透出的一线晴色,让人窥见她曾经也是一个被丈夫捧在手心里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人。
“是啊,阿浩那个人,没什么文化,但眼光确实不错。可惜……还没来得及把那片山种满,人就没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严初九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林晓桂才再次开口,把家里的情况细细道来。
原来她丈夫严志浩在世的时候,除了出海捕鱼,还承包了他家背后那片一百二十亩的山地,租期三十年。
当时严志浩干劲十足,说要把那片山打造成东湾村最大的果园,第一年就种了二十亩荔枝,有桂味、糯米糍、妃子笑,都是好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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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荔枝树才刚种下去两年,他就出了海难,那片山就荒了下来。
剩下的那一百亩山地,就这么一直空着,每年还要交租金。
严初九问,“嫂子,那片山现在怎么样了?”
林晓桂摇了摇头,“荔枝树倒是还活着,就是我一个人打理,精力有限,长得也不算太好,剩下的地……长满了草。每年还要交租金,我有点想退租了,可又觉得可惜,那是阿浩留下的念想。”
有些东西留着是负担,扔了又舍不得,就像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留着是心累,扔了是心疼。
严初九想了想,“嫂子,那片山在哪儿?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晓桂有点意外,微微抬起头来,那双还带着一点湿意的眼睛看向他,“现在?”
“对,就现在。”
林晓桂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